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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難忘抗戰那八年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回憶抗日戰爭時期的幾件事

                 陳賢俊

            我國抗日戰爭八年,是苦難的年代,全國人民遭受了日本帝國主義慘痛的蹂躪。我們讀歷史,往往好像主要戰場在東北和華北,而我們南方,似乎戰爭不多。但實際上我們南方受其害同樣是很深的,你看,廣州淪陷,廣東省政府遷到粵北山區——曲江,今日的韶關,廣東沿海一帶經常受到日本軍艦的騷擾、襲擊。廣東人民同樣長年不得安寧。那個時期,我在家鄉陽江縣讀小學和初中,由于政局動亂等原因,我讀小學時就轉移過三間學校,即新洲小學、章甫小學、烏石小學。那時我年經尚小,經歷的事件雖很多,但都已記不清或記不準了,今天我只能回憶我親身經歷和親眼見到的幾件事,讓子孫后代多了解一點當年的情形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 一、探照燈照到了我們的宿舍,照到床上

            我們陽江是海濱城市,日本的軍艦經常會到沿海一帶巡邏,軍艦一到,晚上那探照燈就不停地照,照亮了整個夜空,陽江縣城的中學馬上就要停課,至少一個星期,那個時候的說法叫做“走日本”,就是疏散,逃難。我們新洲鎮地區也有10幾個縣城中學的學生,我也認識幾個人,他們也因此而回家休息。陽江縣城附近,本來就有一間兩陽中學,即廣東省第二中學,因為被日本飛機轟炸過,為了避免日本飛機再來騷擾,所以早些時候就遷到陽春的松柏去了,那里可以不再受這種騷擾,但因為學校遷走了,許多學生也不再讀書了,失學了。這個情況就像北大、清華、南開三間大學搬到昆明,三校合并,稱之為西南聯大一樣,也就是那個時候的事。

            為什么探照燈來了,就要疏散呢?因為日本人侵略中國已到了瘋狂的地步,到處奸淫虜掠,人們已領教多了,有一次就在陽江北津港,我們的群眾,為了保衛家鄉,曾經和登陸的日軍交火,聯防大隊的大隊長陳書炳,就戰死沙場,還有陳宗秀等人也犧牲了。當時我還年紀小,記不清事件的細節,但日本登陸,掄掠,那是歷史事實。日本兵掠奪一些物資之后,也就乘軍艦去了。

            我讀初中時,就在陽江縣大溝圩的扶東中學,即現在的陽東中學。這里距離海邊,也只不過五六公里,隨時可能淪陷,我們的學校建在丘陵地帶,比海平面稍高一點,日本的探照燈照到我們的宿舍,照到我們的床上,所以一有探照燈來了,學校為了安全,就要疏散學生。

            正因為這樣,我們讀書怎得安寧?每個學期,總有一兩次因為有日本軍艦來了而停課,大家都恐慌、懼怕,心情總沒有平靜下來,可以想像淪陷區的人們,做了亡國奴,日子更難過了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、老虎山上的險情

            我讀三四年級的時候,日本的飛機經常來侵襲,有時候還會低飛,俯沖,掃射平民百姓,所以人們平時都要“走飛機”。“走飛機”就是飛機來了,趕快跑到安全的地點去躲避的意思。

            有一天,我們正在上課,突然“嘣”的一聲,是飛機來了,幾十名同學一齊聽到飛機聲,大家立即離開課室奔跑到安全的地方去。當然,不止是我們這個班,而是全校師生大約300多人一齊往山上跑,要跑到山上就要經過一個果園,再走大約1公里多的地方,就是連綿的山頭,其中有一座比較大的山,叫做老虎山,山并不高,而山上有很多巨石,就是我們奔跑躲避的目標。這一天,敵機果然低飛,俯沖,毫無人性地向著普通老百姓掃射,我和陳章富同學一齊走,跑到半山腰,躲在一塊大石頭的隙縫里,子彈就落在我們的身邊,大家都汗流氣喘,魂不附體,那可怕情景至今難忘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、逃難來的客人

            白沙村,即今日的沙崗,距離海邊只不過5.6公里,敵艦每靠近沿海,就有探照燈掃射到村里,想必日本人可能要登陸搶掠來了,所以,比較富裕的人家就要逃難;逃往何方?那只好逃到山里去。我家附近的村寨,便是 沿海居民逃亡選擇的目標。我們村是新洲鎮北股的元嶺村,村人為陳姓。我村背靠大山大嶺,估計日本人不輕易到達,所以陳姓的人們,包括白沙 村、海頭村、大溝村等地的,往往會逃到我們元嶺村來。我家曾經兩次接待過白沙的兩戶人家,每次都在8天左右,為什么跑到我們家來呢?我想大概有這樣幾個原因:其一,我們元嶺仔村和大元嶺村兩村打斗的時候,曾經到白沙及 笏朝請過他們來當調解人,大家同是陳姓,同祖同宗;其二,我祖父在當時當地,還算是稍有點名氣的,是好客之人;其三,我父親讀書之時,結識了白沙村好幾位朋友,所以他們逃難到我家來。我們附近村子的人家都有不少人接待過沿海 逃難來的親戚朋友。

            至于接待兩戶人家,而且每戶都有七八口人,解決住宿和飲食問題,耗費也會是不少的,那時我年紀尚小, 覺得他們是很特殊的客人,詳細的情況不清楚,只喜歡和客人的小朋友玩,其他就不理會了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、宣傳抗日救亡大會

            我國抗日戰爭開始,全國各地都有宣傳活動,宣傳抗日救亡,這種活動多數是以學校為中心,搞群眾活動,我1938年入學校讀書,在此之前讀了一年私塾。我入學不久,學校開了一個宣傳大會,那時我年紀雖小,但對當時大會的印象非常深刻,有幾個節目我至今仍記得其內容。如動員參軍的節目,有一首歌,歌詞內容我記不全,但其中有幾句我還是記住:“……穿起軍裝奔向前方去當兵,……好鐵打好釘,好人才當兵,我在中國生,要為中國死……一筆血賬,向鬼子要算清,趕走鬼子出中國,凱旋回鄉世界太平……”歌兒當時唱得很熟,給我們幼小的心靈留下很深的烙印。

            另外,有個人用陽江話編了一首歌謠,也是刻骨銘心的:“養仔養都十幾年,無知捱盡幾寒牽,至話養兒來待老,乜誰知得有今天,今天日本實兇狼,殺人放火捉豬劏,到處奸淫兼虜掠,家家戶戶不平安,平安無得實難熬,除非殺絕那倭奴……”

            宣傳大會上有很多節目,如表演流亡的中國人;如表演送兒參軍、送郎參軍,等等,都是喚醒國民抗日救國的節目,當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。

            另一次大會是在1940年。扶東中學剛開辦時,初中只有一個班,而我們是扶東中學附設小學,和中學是一套領導班子,是屬中學領導。我是小學三年級的學生,當時學校開抗日宣傳大會,有演講比賽,歌詠比賽,我兩樣都參加了。小學三年級時我當班長,比較活躍。當時,流行著表現“抗日救亡”的歌曲《流亡三部曲》,第一部是《松花江上》,首句是“我的家,在東北松花江上”;第二部首句是“急別了白山黑水”,第三部首句是“黑龍江上,長白山頭”。我記得我參加比賽唱的歌曲是《流亡三部曲》第二部。我唱得很有感情,非常投入,我自己都聲淚俱下,使得全場大多數觀眾都跟著落淚,其歌詞“急別了白山黑水,走遍了黃河長江,流浪,逃亡。流浪到那年?逃亡到何方?我們的祖國已整個在動蕩,我們已無處流浪與無處逃亡……”唱到高潮,聲淚俱下:“那里是我們的家鄉,那里有我們的爹娘……”。想不到我當時會唱得那么動人,那么感情投入,應該感謝我的音樂老師。何炳壯老師是音專畢業的,他特別培養我,教我如何唱,如何表現歌曲內容,如何投入感情。我也沒有辜負他的教導,那次歌詠比賽我得了第二名,勝過了好多中學生,這也是后來我對音樂特別感興趣的原因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、南鵬島掘鎢礦

            日本人侵略中國,就是為了掠奪資源而來,他們發現了陽江的南鵬島有鎢礦,于是大規模地開采。南鵬由幾個小島組成,叫做南鵬列島,在東平與海陵(閘坡)之間。當地的居民不多,日本人則雇請或強迫工人掘鎢礦。

            日本人在南鵬大規模開采鎢礦后,“南鵬有鎢礦,有工做有飯吃”這消息便一傳十,十傳百地傳開了,就像四邑人去金山一樣,老工人帶新工人去那里做苦工,掘金礦,少數人幫日本人當監工,會賺了點錢,吃到甜頭,但大多數人,只是當勞工,當苦力,我們村里也有幾個人去過那里做工,并沒有賺到什么錢。實際上,去那里掘鎢礦是非常苦的,只不過在抗戰期間,人們為了糊口,是無奈的冒險罷了。

            南鵬島是個很小的地方,鎢礦也是有限的,大概經營了兩三年,鎢礦也掘完了,后來就不怎么聽說這件事了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六、開辦扶東中學

            現在的陽東縣是以前的陽江縣二區,是沒有中學的,只有是陳章甫當了師長之后,其兄弟陳章滾當縣長時,在大溝建立了一間小學,名為章甫小學,在這個基礎上,再由伍騶創辦了扶東初級中學,即現在的陽東中學,而章甫小學作為扶東中學的附設小學,是一套班子領導。

            伍騶是什么人?他是陽江大溝的伍屋寨村人,1889年生,又名于騶,字五洲,保定軍校二期畢業,歷任軍職,常駐兩陽地區, 是我們陽江縣的又一個著名的軍人 。抗日戰爭爆發后。任第四戰區兩陽游擊司令兼兩陽聯防處主任、第七戰區第八挺進縱隊少將司令。抗戰勝利后退役,但他在抗日戰爭時期在 家鄉創辦了扶東中學這是事實,又是一件好事,我們應該記住學校的創辦人和相應的歷史。須知在抗日戰爭時期,能在某地開辦一間中學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。

            我記得,這間學校開辦后的某一年,他曾回來學校巡視過一次,因為他是學校的創始人,是董事長。這時,我已是初中一年級的學生,學校隆重地歡迎了他,也親切地接待了他。他向學生們訓話,有幾句話我尚能記住,他說:“你們前任馮尊我校長,他為辦學付出了很多力,操了很多心,我們應該感謝他,我用一句諸葛亮出師表的話來形容他,那就是鞠躬盡瘁,死而后爾。而現任的陳賢英校長,把困難接過來,學校辦得很好,很有成績,我很滿意,值得表彰,我也用一句諸葛亮出師表的話來形容他,那就是受任于敗軍之際,奉命于危難之間……”說話中提到的馮尊我校長是三丫人,當時已病故;陳賢英校長則是海頭人。

            學校有一首校歌,是最初開辦時就有的,我們當時唱得很熟,現在已忘記了很多,但還記得幾句:“虎山挺秀,漠海奔雄,莘莘學子,為我扶東……”后來有沒有改變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、新洲一條街

            抗日戰爭時期,郵政都不通了,國外匯款回來收不到了,靠外匯生活的人就悲慘了,有斷炊的可能,怎么辦?只有變賣家中的物品來維持當前的生活,但是家中的衣物或其他值錢的東西是有限的,總有一天會賣完了,又怎么辦?這是個現實問題,這是當時一些四邑人即臺山,新會,恩平,開平人的處境。

            我們新洲圩是和臺山、恩平接壤的地方,距離臺山的北陡,沙頭沖都只不過是二三十公里的路程,雖然不同一個縣,說話也完全不同,但他們的集市我們有很多人去趕集;我們新洲的集市,他們有很多人來趁圩,互通有無,互相交流,這是常事。新洲甚至有很多人和臺山、恩平人通婚成為親戚。到了抗日戰爭后期,郵路不通了,有很多靠外匯生活的人就要變賣很多家庭用品,有什么賣什么,像服裝類,陶瓷類,眼鏡,餐具,鐘表等等,應有盡有,在新洲圩的西街,擺兩行大約長200米,形成一條街。我們新洲圩是逢舊歷一、六日趕集的,趕集的前一天,即從臺山那邊運來很多物品,一路上很熱鬧。稍大件的東西就抬過來,像床架、疏妝臺之類都要抬來。來到的當晚就開始擺攤,第二天趁圩就更熱鬧了。其中有些人是專做這種生意的,那些人被稱之為“水客”,他們對此項工作已很熟悉,來到新洲以后,住什么旅店,到什么地方吃飯,到什么地方擺賣,都很清楚。

            1943年,我因疾病耽誤了考中學的時間,就在家幫助爺爺做生意,我家在西街開了一間油糖酒米雜貨鋪,從臺山過來的水客,很多都到我們鋪子里來買米,買雜貨,多次交往之后,有些人已經和我們很熟了。

            除了新洲一條街,另外還有一個地方,是買賣人的市場。每逢集市那一天,總會有20檔左右在做“買賣人”的行業,在講價錢,在交易,賣的多是1525歲的少女,賣方總是要問買方,你是要買來做媳婦?做女兒?做妾侍?還是做婢女?而買方則是各種人都有,是各取所需。我們村子里有幾個人都買了來做妾侍的。陽江包括陽春稍富裕的人家,都會趁此機會買點“平宜貨”,那時也根本沒有法律的約束,而是大行其道的販賣人口,或賣兒賣女,沒有什么道德人權之說。這也是日本侵華給中國人民帶來的苦難之一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八、慶祝抗日戰爭勝利大會

            19458月,日本無條件投降了,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取得了偉大勝利,中國人民揚眉吐氣了。是年9月間,在我們學校開慶祝抗日戰爭勝利大會,大溝圩附近的群眾有很多人都來參加。那時我已是初中三年級的學生,對當時的情景,已有較深刻的記憶,鄉長、校長,當地的紳士、名流都講了話,鞭炮連天響,整個圩場都在震撼,歡聲雀躍。當時搭了個臨時主席臺,有副對聯,可惜我只記得上聯:“抗戰八年,苦盡甘來歌醉飽”,下聯我則忘記了。

            當晚開晚會,節目很多,有話劇,有歌舞,有相聲等等,我記得我們班(已經是畢業班)還出了個節目,是合唱,唱了幾首歌,其中有一首是《義勇軍進行曲》,即是現在的國歌。還有個馮姓同學唱粵曲《再折長亭柳》等,總之,那個晚會令人終生難忘!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日寇侵華的十余年間,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,祖國大地飽受蹂躪,中國人民遭受無數苦難。六十年過后的今天回想起,仍覺心痛,希望子孫后代永遠不要忘記這筆血債。在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之時,我寫過一首詩,就讓它來作本文的結束語吧。

            詩曰:倭寇侵華氣熖凌,何來百姓得安寧?

                   八年遍灑英雄血,今日猶聞救國聲。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20111

 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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